記憶錄|台北:未曾抵達的中華

2026 年復活節假期我前往台北,這個中華民國的首都。其實中國人前往台灣旅行並不容易,這是一次難得的機會,亦讓我體驗到了另一番中華文化。

曾經,我也為中國共產黨最終取得政權而感到遺憾。有人或許會問,我所遺憾的究竟是甚麼?其實,並不是我們所失去了甚麼,而是未曾觸及的未來。

這次來到臺灣,我彷彿短暫瞥見了那個未來的一角。

到著:恍如隔世

我對台灣的印象由「恍如隔世」開始,我有如此形容並非源於台灣保留大程度的中華文化,而是我看到了另一個中國——中華民國。

桃園機場航站樓上巨幅青天白日旗是我對台灣的第一印象,這面旗幟在中國大陸幾乎難以看到,在現今的香港也處處被打壓。而在現實生活中能夠如此大膽的看到青天白日旗,心中不由有「偷情」的竊喜感。這也可能源於中共過去十八年,通過教育及媒體宣傳對人們思想的壓制和恐嚇,令我們即便身體完全接受普世價值及自由世界,也會產生我上述感覺的原因吧。

捷運往台北的日本印記

或許因為台灣曾被日本殖民,或臺灣及日本兩國關係交好,台灣捷運以及街道都有不同程度日式風格。當然,不可否認的是,東亞國家中,除中國外都有類似的風格。

台北夜市

夜市恐怕是台北夜生活難以缺少的部分。在城市的不同角落,人們可以品嚐台灣傳統小食,也能探索來自環球各地(特別是大中華地區)不同地區的飲食。

我先後走訪臺北及基隆四個夜市,記錄不同街區夜間氣息及飲食文化。

寧夏夜市

抵達台北的最初幾日,我居住於台北車站附近,臨近重慶北路及寧夏夜市。

寧夏夜市規模不大,攤位沿寧夏路集中排列,以台灣傳統小吃為主。現場人流密集,不少攤販仍以現金交易,行走中不乏西方面孔。

饒河街觀光夜市 & 士林夜市

其後,我又前往饒河街觀光夜市。與寧夏夜市相比,饒河街的規模更大,攤販種類也更加豐富。入口牌樓之下人潮密集,叫賣聲、蒸氣與食物香氣混在一起,形成我對臺北夜市最鮮明的印象。

士林夜市則是與朋友一同前往。它的範圍更廣,街巷和店舖分布也較為分散。相比饒河街集中而熱鬧的氛圍,士林夜市給我的感受更像是一片由商店、攤販和市場共同組成的商業街區。

夜市美食

於夜市品嚐諸多美食,這裡列舉一部分(於後文美食章節提及此處未有展示的部分)。

國立台北故宮

我自認沒有太多文化修養,也一向不太熱衷歷史,尤其對中國古代朝代更替的脈絡所知有限。從小學到高中,我的中國語文成績也只是勉強及格。面對台北故宮所展出的眾多藏品,我恐怕未必能真正理解它們背後的歷史意義與文化內涵。

因此,這裡並不是一篇專業的文物介紹,只想分享幾件在參觀時令我眼前一亮的藏品。

台北故宮最廣為人知的藏品之一,是形似白菜的「翠玉白菜」。很遺憾,在我到訪期間,這件藏品正外借展出,因此未能親眼看到。

九份 及 十分

前往九份及十分原本不在這次旅行的計劃之中。旅程最後幾日,我偶然在台北看到一面擺滿明信片的牆,照片中的山城、鐵路與天燈令我留下深刻印象。翌日,我便從臺北車站出發,臨時展開這段行程。

我先搭乘火車前往十分。鐵路直接穿過老街中央,每當列車駛近,遊客和商販便暫時退到路軌兩旁;列車離開後,人群又重新回到軌道上拍照、散步和施放天燈。遊客在天燈上寫下願望,隨後看着它們從鐵路旁緩緩升起。

離開十分後,我乘坐 Uber Taxi 前往九份。司機是一名熱情的中年女性,途中帶我繞經金瓜石及水湳洞一帶,讓我意外看見了與觀光老街截然不同的礦業遺跡。

基隆山位於新北市瑞芳區,從部分角度看來猶如一名橫臥的孕婦,因此又有「大肚美人山」之稱。周遭的九份與金瓜石,曾因金、銅礦業而繁盛。日治時期,礦業公司在此興建選礦與煉製設施,將開採出的礦石破碎、篩選及處理。

如今,昔日的礦業繁華早已退去,山坡上只剩規模龐大的選煉廠遺址。從沿海公路望去,遺址、山脈與陰陽海共同構成一幅帶有工業歷史痕跡的景象。

其後,我抵達九份。這座依山而建的聚落,長久以來被不少遊客視為動畫電影《千與千尋》的靈感來源。這種說法雖已被相關製作人員否認,但紅燈籠、狹窄階梯與層疊山城,仍令九份保留着一種近乎電影場景般的氣氛。

Taipei 101 及 台北建築街道

台灣曾被日本殖民一段時間,且日本與台灣兩國長期友好交流,令台灣種種地方不乏日本文化的痕跡。然而,自大陸獨立後,中華民國政權一直於台灣執政。這也令台灣保留很多現正於中國大陸難以看到的,中華文化。

台北 101 大廈

台北 101 大廈。其實是可以前往上層參觀的,但是我並不認為台北的俯瞰有任何特別,便沒有過多展示和拍攝。

攝影機位參考圖

自由廣場

自由廣場原名是中正廣場,廣場的改名象徵著台灣停止對政治人物的個人崇拜,以及終結國民黨一黨專政獨裁,而成為自由民主和人權法治社會。自由廣場

中華民國總統府:特別的參觀

復活節雖是香港的假期,但也是中華民國的清明節假期。在我旅行幾日總統府都是不對外開放的狀態,唯我即將離開台北是日開放。所以,我正好迎上前往總統府的參觀。

前往總統府參觀時候,正是「民主」為主題的展覽。於展覽中,我們看到台灣從戒嚴走向亞洲最民主的國家的歷程。從直選台灣省省長到直選總統,每一步都是社會走向開放的階梯。

而從總統府能夠開放公眾參觀,我們亦能看到台灣社會公眾人士與權力的距離,是何其的近。權力為權力的來源負責,而只有權力的來源是 2300 萬台灣公民時,權力的距離才能如此接近。

登山觀賞台北夜景

台北並不如香港高樓林立,但或許因 Taipei 101 大樓矗立於台北天際線,我仍然對台北的夜景抱有期待。

我於一些地點觀察台北夜景,在旅行的第二天我搭車前往「六巨石」並攀爬至「九五峰」,沿途攀爬者並不少,一半台灣人一半國際旅客。在觀景台,一位韓國青年同歐洲青年交流旅行。後來,在前往九份老街的的士上,的士司機說攀爬九五峰的路線,並非台北著名的旅遊線路,屬深度遊玩。

除台北九五峰於高處觀察台北外,我前往幾個著名的觀賞點位。位於九五峰附近的「竹村居酒屋」及「惠安公園」,也前往「內湖運動公園河濱觀景台」。

台灣食物文化

台灣美食頗具特色,其中又以種類繁多的小吃最令人印象深刻。在短短七天的旅行中,我自然無法遍嚐台灣各地美食,但仍想在此記錄幾樣旅途中品嚐到的特色食物。

提及台灣美食,魯肉飯大概是最容易令人想到的一道。在中國大陸與香港,人們通常將其寫作「滷肉飯」;然而來到台灣後,我才發現街頭店家的招牌上經常寫作「魯肉飯」。這個看似細微的字詞差異,也成為我對台灣飲食文化最初的印象之一。

此前我在中國和香港也曾吃過滷肉飯,但與在台灣品嚐到的味道頗為不同。首先,台灣魯肉飯的份量通常不大,多半只是一小碗,更像是正餐中的主食之一,而非單獨的一份完整餐點。其次,肉燥的味道往往帶有較明顯的甜味,醬汁濃郁而不只是單純的鹹香。至少在我過往於台灣以外地區品嚐的滷肉飯中,這種甜味並不常見。

我尤其喜歡將魯肉飯搭配蘿蔔湯一起食用。濃郁略甜的肉燥配上清爽的湯品,味道恰好形成平衡;而湯中的蘿蔔與其他配料亦充分吸收湯汁,簡單卻相當有味道。

結語

這次台灣之行對我而言頗為特殊。它發生在中國大陸一般旅客難以自由前往台灣的時期,也正因中國與台灣之間複雜的歷史、政治與現實限制,令這座與我共享語言、文字及部分文化記憶的國家,在出發之前多少帶有一層陌生甚至神秘的色彩。

街頭的正體中文,餐桌上的魯肉飯,傳統市場的熙熙攘攘及故宮中的文物,不斷提醒著人們中國與台灣曾經共享的歷史和文化來源。可另一方面,總統府、自由廣場和城市中隨處可見的政治表達,令人們清晰的認識到:相似的文化並不意味著相似的社會,從一個點出發會有無數種結局。台灣便是另一種。

或許這也是此行最令我印象深刻的地方。

台灣當然並不完美,有自己的社會矛盾、政治爭議與現實問題。我亦不認為短短七日的旅行,足以令一名旅客真正理解這座島嶼。不過,正如文章開頭我曾寫道,我所遺憾的並不是我們失去了甚麼,而是那個未曾觸及的未來。

七日之後離開台北,我仍然無法知道那個未來究竟是否曾經存在。但至少在這次旅途中,我似乎曾經短暫地,看見它的一角。